我失去的曾以为不会远离的那么多东西
  • 不远处 - [here]

    2009-07-31

    不远处
    R想,也许,在受伤了一段时间后,爱会在不远处出现,也许朋友只是擦肩,所以,在街的拐角开了一家咖啡店,就叫做不远处。
    这个城市,有太多的咖啡店,这一家在转角,没有招牌没有明亮灯光的店铺总是缺少些人气。R不在乎,他也没有招任何的营业员,只是静静的呆在角落旁的吧台,慢慢的数着冰块溶解的水滴,一滴滴的掉落在磨好的咖啡豆中。“好像有点像眼泪呢”R看着滴水,时间的钟滴答的过着,时间,也许就是这样慢慢的消逝,像水滴慢慢汇成一层浅浅的水面。
    用溶解的冰水做咖啡,只是打发时间的无聊手段。每天,R在数到第805滴时,扭上咖啡壶,然后,开始喝这一杯花了一整个晚上的咖啡。只是,这个咖啡店在营业了三天之后,仍旧没有一个人光临。“倒是乐得轻松了”R在暗自庆幸着。
    第四天,午夜,在数到第500滴的时候,门被人打开,“请问,这里还营业吗?”门口,一个怯生生的声音。R只是略微的抬了下头,嘴角掠起弧度,“欢迎光临”
    “这里有好的咖啡吗?”女孩坐定后,抬起头问。
    “不,好的咖啡在不远处,不在这里”
    “可是,这里,不就是不远处吗?”
    “嗯,所以,没有这里,只有不远处才有好的咖啡”
    “那么,我是可以开始点咖啡吗?”
    “可以啊,请问,你需要喝点什么?”
    “我想喝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不是很适合你哦。”
    “可是,我就是喜欢哥伦比亚啊”
    “那你知道,为什么有人喝哥伦比亚吗?”
    “不知道诶”
    “好!”
    R并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静静的磨制了一杯哥伦比亚。端到她的面前,然后,开始,数水滴。“是500滴吗?”R微微有些压抑,怎么忘记了呢。
    也许是过了1个小时又30秒,也许是数到了第1200多滴,二人在安静而黑暗的角落各自守着自己的世界。
    “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好,请慢走”
    R都未曾抬起头来。
    女孩并为说什么,淡淡的离开。
    也许到了第几千滴,R终于觉得有些累了,太阳好像慢慢的起来了,R叹了口气,转身,关了店门。
     
    如果只是回忆太重
     
    在女孩离开后的几天,不远处的生意竟然红火起来,R微微皱着眉头,只是还是一成不变的问:请问,您需要什么?
    各类人,总是点了各类咖啡,很慢的速度,但一杯一杯的咖啡还是在R的手底出去,有人,不耐心于等待先走,有些人,等待了一个晚上却未曾喝到咖啡。而这,是一个没有音乐的咖啡店。
    R还是在每天的下午5点开门,还是会站在门口,静静等待远处的太阳下山,金黄色的阳光是每天唯一见到的光亮,太阳落山的瞬间,R只是轻微叹口气又似乎是解脱。
    R有时候,会想起,曾经的某个夜晚或某个瞬间,就像水滴慢慢的凝聚然后变得沉重而下垂再滴落。
    “嗯,也许只是我想不开而已”
    这天的午夜,人突然就散去了踪影,突然难得的安闲。R望着空荡的店铺,舒一口气,然后,又开始数属于他的时间。
    “请问,这里还营业吗?
    依旧是怯生生的声音,
    “欢迎光临”语气似乎有些惊讶
    “好的咖啡在不远处,对吗?”
    “是啊”
    “我还是要一杯哥伦比亚,可以吗?”
    “他真的不适合你哦”
    “他?”
    “是的,他!”
    ………………………..
    沉默的时候,R还是拿起的咖啡机,做了一份哥伦比亚。
    这次R没有再转身,只是看着她,
    “对吗?他并不适合你?”
    “嗯,好苦!”
    “那么,有甜的,你想要吗?”
    “不,我想要的不是甜的”
    “好”
    R转身数着时光,女孩喝着咖啡,灯光昏暗。
    夜晚,有浓雾,街灯慢慢失去光彩。
    “我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好,请慢慢离开“
    “慢慢离开吗?“
    “是的,慢慢离开“
    慢慢离开,R在怀念这个短语,所以才要这么心痛,心痛的这么久。
    从此,R再也没见过这个女孩,每一天,当R固执的等待到天亮,仍旧一无所获的空荡。
     
    随着顾客的增多,R渐渐有些手忙脚乱,终是拗不过顾客,他贴招聘启示。应聘者寥寥,R更是漠不关心。
    “咦,你这样是要招人的?“
    “嗯!“
    “可是可是,你这里顾客很少呀,难道你很偷懒吗?”
    “嗯”
    “好,我喜欢这里,让我来为你打工吧!”
     
    新来的女孩,每天都带着快乐的微笑,打点着店里的一切,R只要在柜台默默的看着他,泡着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老板,你要加快速度哦”
    “老板,你越来越慢了啦”
    “老板,、、、、、、、、”
    已经忘记是哪一年的8月,R还在思考,而梦就突然醒来。R轻轻晃着头,最近噩梦缠身,R无奈的望着天花板,等待开业。
    一周中,总有一天,是不会有很多客人,于是,女孩的话多了起来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这有什么关系吗?”
    “只是,你不觉得老板很老吗?”
    “不会啊,我觉得自己很老啊”
    “哪有!你很年轻啊!”
    “不,我老了”
    “老~~~板”
    R仅仅有了些微笑
    “你好像不快乐啊?”
    “不,我很快乐”
    “是吗?你真是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吗?R在心里默念
     
     
     
    “请问,这里还营业吗?”
    “对啊对啊,欢迎欢迎”女孩快乐的回答
    似乎有些被惊吓,她在门口呆了下,然后微笑的走进来
    “我要一杯哥伦比亚”
    “嗯,好,老板,一杯哥伦比亚”
     
    当咖啡端到她的面前,她只是望着杯子,
    “慢慢离开,所以痛苦也会慢一点也会久一点,对吗?“
    “嗯,对于爱情,会更真实一点”
    她一饮而尽,剩下杯底厚厚的残渣,
    “我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明天再来吗?”
    “明天?”
    “嗯,明天”
    “明天也许不可以哦“
    R在这天之后很久,就再也没见过她。
     
    “老板,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
    “你看,你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啊,你应该换个大一点的地方啊,这样能赚好多钱哦~”
    “是吗?”R只是微微的说了声,然后低下头继续计算着时间。
    自从那个女孩再也不出现,R似乎变得更加沉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生意,常常有人在门口抽着烟等一个位置,也有好心的顾客来让R换个大点的店铺,但是,R始终在这里不曾离开。
    时间有时候慢的像一只蜗牛,不经意,却也爬过了一段很长的距离。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年又过了几个月,又是过了秋过了冬又再到了秋到了冬。
     
    不远处,有很好喝的咖啡,有很可爱的服务员,有很个性的情调,却配了个很奇怪的店主。
    不远处,或许,只是近在眼前而无法触摸,只是转身距离无力触碰。
    我的幸福,也许就在不远处。
    我们在不远处遇见,然后再也离不开了。
    顾客们在杯垫上留下的话,女孩总是会注视很久,一整天,她就在这个时候才显得安静些。
    当她又在细读文字,R突然抬头对她说,
    “来,我泡咖啡给你喝?”
    “给我喝?”
    “嗯”
    “哇,老板,你今天感冒了还是发烧了?”
    “。。。。。。。”
    R无奈的摇着头,然后端出一杯咖啡放在柜台,女孩慢慢的走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R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并不说什么。
    “你在咖啡加了酒吗?”
    “嗯”
    “很好喝”女孩吐吐舌头。
    “嗯”
     
    过了几天,R突然买了一把吉他,斜斜的靠在墙边。
    “啊啊啊,老~~~板!”
    “啊?”
    “你会吗你会吗你会吗?”她指着吉他,
    “我会啊”
    “我要听我要听”
    “嗯,等等吧?”
    “要等到什么时候嘛~”
    “等我想弹的时候丫”
    “好吧,真没意思”女孩嘀咕着招呼着客人。
     
    深夜,客人慢慢的离开,女孩也有些疲倦,慢慢的收拾着桌子,
    音乐,就突然从一个角落出现:
    “过去的时候,
    我在追逐一段属于我的邂逅,
    我在追逐一个属于我的皇后。
    你,却只是挥了挥手,
    转身就走。”
    R慢慢的唱着,所有的人都望着他,已经习惯静寂的他们都有些讶异。
    “到了现在,
    我在一杯咖啡面前,
    等着属于我的那份幸福,
    等着午夜绽开的浓雾,
    你,却始终没有出现脚步。
    ……
     
    一曲完毕,R慢慢放下吉他,走到柜台,继续他的时间。
    人们,只是怔怔的望着吉他,有叹气,有低头,女孩瞪着眼睛,站了很久,却还是继续干活了。
    但隔了很久,R再也没有再拿起吉他。而,女孩,也没有再要求R再低吟一首。
    时光仿佛不要钱似地,一茬一茬的过去,
    “老板,我要买烟花,我要在门口放“
    “啊?”
    “我要放我要放!”
    “那,好吧”
    R给女孩买来了很多焰火,门口的雪地已经被扫的很干净,女孩捂着耳朵,慢慢靠近,将烟伸去点燃引信,“啪”一声,一团夺目光彩冲天而起
    “哇哇哇,好漂亮”
    R只是静静望着,
    在过完年后的很久,时间和情节一成不变的继续下去,R仍旧每天很少说话很少抬头,女孩还是每天开心的工作。
    “老板老板,你为什么这么沉默呢?”
    “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随便啊,你说什么都可以啊”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哪有,你有很多话可以说啊”
    “有吗?”
    “………”
    虽然女孩努力的想让R变得更加开朗些,但,总是无功而返。R依旧沉浸在自我的时间,女孩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等待,还是逃避。
     
     
    第三年的第16个星期,那天是一个星期三,店里并没有许多人,到了午夜,人更加稀少了。R依然的在这样的重复中度年如日。
    “请问这里还营业吗?”
    R惊讶的抬起头,静静的望着站在门口的女孩,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一路上还好吗?”
    “还不错”
    “那么,过的开心吗”
    “嗯”
    “那,还是哥伦比亚吗?
    “不,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
    “对“
    “和我吗“
    “对,和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我不远处”
    “以后我还可以在你的不远处吗?”
    “不,不用了“
    “好”
    R低下头,拿出每天数着的滴数的咖啡,端到女孩面前
    “这次,你找到适合你的,对吗?”
    “嗯”
    “那么,请喝完这杯咖啡,然后让我们说再见吧”
    “嗯,再见”
    只是浅尝一口,女孩,转身便离去了。
    R望着放在桌上的咖啡,眼泪泉涌。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女孩都不曾问过,那天晚上,到底,为什么老板会哭,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来告别。R也没有曾流露过一点原因。
    女孩,依稀记得,过了很久的一个秋天,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来到店铺,不远处,老板竟然难得的不在,竟然,只有一团漆黑的无奈。
    女孩开了灯,看到柜台上,放着一封信:
     
    亲爱的,
    当你看到这些,请不要讶异,我只是想要离开,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
    你知道,我一直很沉闷,也一直在内心有很多伤痛,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或者发泄,过去的回忆,常常让我无法喘息,而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又存在了太多无奈。
    那天晚上的女孩,曾经是我最爱也是最爱我的人,是在一个夏天,然后,我们分开,在那一个夏天,我开了这家咖啡店,不远处,选择这里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单纯的想离她近一些。柜子里那个泡制咖啡的道具,是我在这里的证明。
    我常常想要快乐一些,只是,快乐,似乎,走到了我的对面,有时,我试着去靠近一些,但是,每当我靠近,他就走的更远一点,总是有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生命,该是怎样的厚重呢?
     
    女孩,并没有继续的看下去,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折起这张纸,收到裤兜,继续营业而已。
    时间,像肉包子打狗,总是没了踪影。也许是一年,又或许是另外一个三年,女孩,不远处始终维持着经营,女孩,依旧开心的面对着所有的顾客。老板的离去,在一段时间的空寂后,也没有人再谈起。
    只是,女孩常常伫立门口,呆呆的望着天空。同样的位置和角度,夕阳掠过她的发梢,留下斑驳的倒影,淡淡的就慢慢暗了下来。女孩固执的在看完夕阳后开始营业,所以,不远处,总是有不同的营业时间,每天尽不相同,墙角的吉他,慢慢的积了灰尘,顾客很多,但,女孩仍旧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去。
    “你是在等待吗?”
    “等待?”
    “对,你在等待,但你等待的只是一个幻觉”
    “那么,这个幻觉,值得吗?”
    “不值得的话,你在做什么呢?”
    一个很老很老的顾客,说完后,就转身离去,仅剩一声叹息。女孩默默的收拾着,并没有再说什么。
    有时候,她会想,也许,有一天,老板会回来,站在店门口,微笑的对她说:好久不见。又或许,他只是在门口静静的望着她,满目温柔。
     
    也许是过了很久,时间,女孩也没有努力的算过,到底是多久,亦或许是很短又或许很长,她也未曾因为其他男子的殷勤而动摇。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或许是在一个夏天,女孩在柜台,对着角落发呆。
    “你是在等我吗?“
    女孩身体一震,却不敢转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是在等我吗?”
    来人,仍是固执的一句,女孩的眼泪,无声的落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在等我吗?”
    “如果,如果我一直不回来,你会一直等待吗?”
     
    “不,我讨厌等待,我恨他”
    “我恨他就让我一无所有,让我无所适从,让我所有的一切失去意义,让我。。。。。”
    梗咽到无法完整的话语。女孩泪眼迷离,所有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下来,眼前只是一片黑暗。
    “这个世界,
      有时只是一半,
      也许只是悲伤,也许只是快乐。
      每当我想起过去,
      我的世界仅剩黑暗,
      每当想起你,
      又觉仍有光亮。
      我只是有点看不穿,
      不知道,到底哪一半。”
    唱毕,R静静的等着,
    “至少,以后,不用再等待了,不是吗?”
    “算是你给我的承诺吗?”
    “嗯,是吧”
    “嗯,真好。”
    女孩,抬起眼,就看到R温柔的微笑,突然,就开心起来了。
     
    R静静的望着她,慢慢的开始消散,一点点,终是消失了任何踪影。
    女孩,只是呆呆的望着,刚刚的笑容还在嘴边,还没散去温度。
    而,不远处,尽是黑暗。